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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? 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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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   第七章

◎大婚之夜(七)◎

謝南州十三歲掌家起,就在常勝侯府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。

他忘卻給新娘子掀開蓋頭,亦無人提出任何異議。

不過老夫人心細,一早就命人特意照拂衛慈。

被老夫人指派過來的婆子,表面上對新進門的侯夫人畢恭畢敬,又見侯夫人的蓋頭還在頭上,不免失笑。

“夫人,還是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吧,今日府上賓客眾多,侯爺一時半會沒法過來。”

衛慈稍稍赧然:“可……我亦不知合不合規矩,會不會給這位媽媽帶來麻煩。”

婆子一楞。

侯夫人竟然體恤她這樣的下人。

遂臉上笑意更甚:“是侯爺交代過的,夫人放心用飯吧。”

是以,衛慈這才暫且自行掀開了蓋頭。

那一剎那間,婆子只覺得眼前忽然亮堂了幾分,好一張精致的面龐,大概是剛剛拜過堂,衛慈面頰上染了一層令人心醉的胭脂色,她沖著婆子莞爾一笑:“那就多謝媽媽了。”

伸手不打笑臉人,婆子也笑道:“夫人喊老奴王媽媽即可。”

衛慈的確餓了,聞到飯菜氣味,不由得吞咽口水:“今日勞煩王媽媽了。”

此刻,王婆子心中詫異。

這侯夫人好歹是衛家的嫡女,行事到底是小心謹慎。不過,也半點不缺大家閨秀的氣度。

婆子楞是看呆了須臾:“不、不必客氣,夫人矜貴,又是遠嫁,萬不能餓壞了身子。”

如此這般客道了幾句,衛慈就開始用飯,她不挑食,將托盤上的飯菜食了個精光,就連雞湯也被她喝了見底。

王婆子發自內心無法厭惡這位侯夫人。

她如實前去老夫人面前稟報了情況。

老夫人聞言,輕嘆了一句:“她倒還是個識大體的女子,沒那麽嬌生慣養。且再觀察一陣子,倘若她安分守己,我謝家不會缺了她一口飯吃,可她若是但凡害我謝家,老身自有法子處置了她。”

王婆子應下:“老夫人說得極是。”

*

衛慈晌午過後,便小憩了過去。

謝家人很識趣,見她困乏,倒也沒有叨擾。

她睡得很沈,似是做了一場紛雜冗長的夢,可夢境雜亂交錯,她又不知具體夢見了什麽,待被人喚醒時,屋內已經點上了火燭,外面天色已黑。

錦書慌忙遞來大紅銷金蓋頭:“小姐,姑爺來了。”

衛慈豁然徹底清醒。

她坐起身來,遂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,端正的坐在了喜榻上,也將蓋頭重新套在鳳冠上。

謝南州過來時,聞到一步淡淡的幽香,這香氣不像任何一種人為制造出來的香膏,像花香,又非花香。

謝南州有話與衛慈單獨說,遂面色無溫的吩咐道:“你們幾個都出去。”

錦書與尋墨二人對視了一眼,這便領著小丫鬟退出了婚房,還貼心的從外面合上了房門。

一陣清風不知從何處吹了過來,拂動案臺的龍鳳火燭,光影浮動,應襯著滿屋新婚的布置,氣氛莫名旖旎。

謝南州後宅可不止衛慈一人。

但那幾個女子皆是旁人所贈,他亦記不清容貌、姓名,不過,在應對衛慈身上,他倒是費了些功夫。

就連這龍鳳火燭也是特地命人趕制,裏面添了沈水香,燃燒過程中,非但掩蓋了火燭原本的煙味,還獨有一股沁人幽香。

在謝南州看來,他作為一個丈夫,已經給足了新婚夫人體面。

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
再不能給她旁的東西。

此刻,龍鳳火燭高照,衛慈隔著一層銷金面紗,聽見男子磁性清冷的嗓音。

“我本無意娶你,奈何皇上賜婚,待三年期限至,你可自行離去。”

直接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才好,免得她在他身上花費些功夫。

衛慈一楞。

旋即就明白了。

她一口應下:“好。”正合她的心意。

只是可惜了,蓋頭還沒掀開,她沒法看清楚謝南州的面容。她好奇心使然,當真立刻就想知道幾年之後問鼎天下的帝王,長了什麽模樣。

而這時,謝南州卻微擰著眉心,轉身便款步離開。

他無意識的握了握手掌,很快又松開,打開房門離開時,依舊面無他色。

錦蘇與尋墨喚他姑爺,他倒是會淡淡應一聲。

這廂,衛慈兀自掀開蓋頭,長長吐了口濁氣,莫名覺得輕松,身子一仰,倒在床榻上,打算繼續小憩。

三年期限……

也就是說,這三年之內,她至少是安全的。

如此,衛慈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。

*

另外一頭,謝南州去了書房。

他在圈椅上落座,腦子裏回蕩起方才那女子的一聲“好”。

美人的嗓音,無疑也是十分悅耳動聽的。

謝南州莫名口渴,對著外面低喝一聲:“來人,上涼茶。”

守在外面的小廝立即應下:“是,侯爺。”

侯爺年紀輕輕,今日又娶了侯夫人,為何非要在書房獨自飲涼茶……

*

謝南州對衣食住行並沒有太過的要求,某一年,他為了活捉蠻夷首領,曾在野外埋伏了半個月,不洗澡不換衣,全靠野味存活。

雖是生了一副如玉郎君的好容貌,可又像粗糙漢子一般,可忍耐世間大多數的苦難。

飲了兩盞涼茶後,謝南州便在書房歇下了,他沒有回自己的院落,免得在路上碰見謝三他們,又會引起不必要的揶揄。

謝南州的臨時“床榻”十分簡易,便是在書房左右兩邊的欄柱上,系上一根粗麻繩,便直接一躍而上,躺在了上面。

這是他年少時候就練就的本事,可讓人在熟睡情況下也時刻保持清醒。

然而,這一夜註定了沒法如往常一樣。

謝南州做夢了。

這是活了二十多年來,第一次做了春/夢。

夢中幽香環繞,床榻四周的薄紗幔帳隨風揚起,美人著綾羅小衣,半遮半掩,香汗沾鬢,圈著他的脖頸,笑靨如花:“皇上呀,該早朝了。”

“……!”

謝南州豁然睜開眼。

窗欞外面暫時還沒大亮,東邊天際一片蟹殼青。

謝南州一雙幽眸微瞇,一瞬也不瞬的望著頭頂的梁柱,一條臂膀枕在腦後,另一只手緩緩擱置在了腰間,碰觸到了老夫人叮囑他佩戴的那塊可以消除情/欲的玉佩。

這個夢……實在荒謬。

夢中女子,竟還稱呼他“皇上”。

他的大業是否能成功,他自己都難以保證。

那女子的正臉……好生眼熟。

作者有話說:

謝南州:越美的女人,越危險,你們可都聽見了?

眾人:嗯嗯!

謝南州:夫人她詭計多端,你們不要上當。

眾人:嗯!

謝南州:本侯真的不好女色。

眾人:→_→嗯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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